上纵横小说App,新人免费读7天
已抢580 %
领免费看书特权

第二十八章

萧主事卖好

“所以才说你傻呢!”小钱氏哭笑不得:“你可想过带谁去?

代役的不是这家儿子便是那家阿爷,假如途中有人出个好歹,你将来可怎么回来面对?

项王无颜回江东,你难道不知道为何吗?”

“不就是送粮食、箭矢这些么?”李丹故意装作轻松。

“若是平日里送粮,你就是走辽东去我也不管!可这是往战场送呵。你自己是读过史看过《通鉴》的人,那曹操在官渡为何能胜袁绍?”

李丹明白了,姨娘担心的不是他走多少路、出多远门,她是担心两军交战粮道反而是对方偷袭的重点!

李丹闭上眼睛,历史上那一次次被截断粮道而失败的战役纷纷出现在脑海。

“唉呀,看来孩儿还是大意了!”他皱着眉思索片刻:

“明日孩儿便召集大家,先教他们些防身的本事,至少不会叫人追杀得没有还手之力。”他起身向小钱氏深揖:“多谢姨娘提示!”

“你能做队率为国效力是好事,但也要想想这不仅是风光与否。

当年祖父常对我们说起商队护标的难处,不仅要照顾前后左右,还得时常警戒,有事立即决断。为全队人操心,那可并不轻松。”

小钱氏边对他说些从祖、父辈那里听来的故事,边从枕头下边取出县衙差人发来的《调达书》。

“唉,可惜贾掌柜不在,不然他能给你说更多!”小钱氏说着,伸手又拿过个包袱打开,里面先露出块毛茸茸的皮子。

“这是什么?”李丹好奇地拿起来看:“哟,还是豹皮哩!”再一看,下面还有条兽首抱肚南蛮革带,黄铜狮头亮亮地反射着澄澄光芒。

“这是贾掌柜当年赠的,他得知是位公子,立即就从身上解下自己新作的捍腰和蛮带,说将来你长大了肯定用得着。不想真被他说中了。”

李丹跳起来,在针儿帮助下扎裹了,欢喜地转身打个旋,小钱氏和针儿都笑着拍手。

扶柩归里十年了,她就像是坐在暗漆漆的箱子里,为抚养姐姐的骨血隐忍。

哪怕这个家是别人说了算,哪怕自己被明说暗讽,她觉得为李丹都可以忍,就等着他成人独立的那天。

没想到这日子就在眼前,又意外听说县上任命他做队率!这更让她高兴,瞧我家三郎,这才十五岁就开始被委以重任了呢!

“等你回来,若县尊能赏个差使,咱自己的门户就算立住啦。所以你要争气!”

“姨娘不担心我随军,有可能要上战场?”李丹又问。

“前边有的是官兵,什么时候轮到夫子们上阵杀敌,那还了得?”钱姨娘顿了顿又说:

“再者,我问过小牛他舅舅。麻九说凭你的能耐,十来个人都近不得身,有什么可担心?”

“哦,麻九叔这样说?他还有别的话么?”

“他说你该尽快把人拢齐,先狠狠练几天,再出发就什么……有备无患?”

“好,孩儿记住了!”李丹心里迅速有了个盘算。

他猜依着前院的德性,大约不把这院砖缝都摸一遍嫡母是不会将分家的地契给到自己的。李丹觉着自己不能坐以待毙。

不过这话不必让姨娘听了忧心,李丹告诉她自己想通了,从信州回来便认真读书备考。小钱氏听罢流下了欢喜的泪水,这孩子终于想明白啦!

从姨娘那里回来,贝喜刚要问他是否擦洗,李丹却说:“你叫牛哥来,我有急事吩咐。”贝喜叹口气,不情愿地去厨房把等在那里的宋小牛叫来。

“三郎,我还以为你要睡了,天已经这样晚……。”小牛坐在斜对过的胡凳上,压得它“咯吱”一声。

“听着,两日内我和姨娘要搬出去住。”李丹说。小牛和贝喜都是一愣。

“真的?”

“两日?三郎,这、这是不是有点太急?”贝喜有些慌忙地四下看看这屋里陈设。

“没时间了。”李丹摇头:“县上叫我出公差给平叛官军运粮草,十五日内阖队要聚齐万年县,逾期未到要行军法!”

“啊?”两个人同时叫,贝喜是害怕,宋小牛是兴奋:“三郎出征,带上我呗!”

“押粮运草而已,又不是上阵杀敌,你凑什么热闹?”李丹摆摆手。

“我得保护你,不然这长随不是白当了?”小牛叽叽咕咕:“要说我比你还大两岁哩。”

“这事儿回头再说,你明天先将姨娘今后的住处找来。”

李丹掏出文书来:“瞧,衙门的调达文书都来了。

我明日去县里应调,然后还有别人托付我的事要做,所以抽不出空。租房子、搬家都要你们多费心。”

说到这里想起个要紧的关节,仰起头来琢磨一番看向小牛:“你回家和麻九叔说,我要与前院分家单过。

他的佣契当初是同曾五叔(二房管事)订的,今后跟哪边,需及早下个决心。”

“我舅肯定跟着三郎和姨娘走。”小牛道。

“你又做不得他们的主!”贝喜转身白了他一眼。

“好啦,要说的就这些,你先回去早些休息,明日可有得忙呢!”

李丹叮嘱小牛房子不必太大,但要安静,宋小牛答应后辞了。

厨下的安大娘已经歪在榻上睡着,贝喜赶去伙房给李丹打水擦洗,好容易伺候李丹躺下她才得歇。

------------------

每日寅时早起洗漱后,李丹要做操、扎马步、举石锁、冲拳和俯卧撑,日日不辍。

钱姨娘会笑盈盈站在门口看会儿继子练功,然后回屋喝了碗粥。

李丹的早餐安大娘知道雷打不动,照例的卤豆花、鸡蛋和糕饼,用些小菜佐餐。

宋小牛自小与李丹同吃所以比同龄少年健壮,臂上的肉块结实得如石头般。

主仆两个出门到街口,却是一分两散各忙各的。宋小牛去找李彪,要他介绍个房牙子(地产中介),李丹则往衙前街来。

他怀里揣着那份《调达书》,上写:

“奉府君檄,征发贵府男丁年十五以上、六十以下一名,赴万年为辎重转运辅军之备,限某年月日前至本县县衙聚齐,逾时军法处置”云云。

左下方压着县令的画押和大印。

守衙门口的白役(见注释:编制外为本县服役的役丁,守门的隶属皂班)认得是李三郎,上前打躬作揖满面笑容,带他进去到大堂东第三个套院见兵房主事萧贵。

“哎呀,三郎,你来得也太早了!人家得到这个调书都要整理衣装、准备行粮,估摸着日子差不多才来县上报到哩,恁早来没用!”萧主事热情地迎住他说。

萧贵字贡凡,是本县举人萧栈的儿子。考过秀才后便不打算继续进学,凭老爹的名气进县衙做事,七年下来熬到范县尊就任,得他赏识坐到主事位子上。

但承平时哪有多的兵务?这里一直是闲散院子,最近才突然忙起来。

他接过《调达书》看也不看便丢过,“这个已经不作数了,这才是最新的。”说着萧主事自架子上取来个火漆封皮递给李丹。

虽然知道赵重弼昨晚与范金虎夜谈,自己甚至能猜到文书的内容,李丹还是像模像样打开瞧了瞧,故作吃惊地问:“怎么一夜间就变了?”

“这我得问你呵。”萧贵笑眯眯地:“昨晚县尊突然派人叫我回衙,耳提面命让把二赵都改成副职以你为正,还挂了个县南分巡检的职分。”

“县尊言而有信,草民敬服!”李丹叉手说。

萧贵撇嘴:“是呵,他言而有信。”然后挤挤眼:“将来三郎富贵了,莫忘提携哥哥。”

“主事说笑,您是本县吏员在下的主官。李丹不过是微末的分巡检而已,往后还要请上官多多指教。”李丹谦逊。

“指教谈不上,”萧贵放低声音:“我听说二赵可是憋了一肚子坏水,三郎且要小心!”

“多谢上官。”李丹知道这家伙是在卖好,便说:“昨日手下兄弟在马市寻见一黑骡,脚力甚好。

上官好歹也是兵房主事,岂能没有坐骑?下午散衙前叫他们牵来您试着用用,看是否合意?”

“诶呀,那怎好意思!”萧贵眉开眼笑,立即说:“县尊吩咐了,三郎此行多有凶险,随行皆我县大好男儿,当发给自卫器械若干使用。

我这就给你开条子,你带人去武库自己选取即可。”说完提笔书就交给他。

李丹看这条子上未写数量,只说刀盾弓甲若干,不由嘴角上翘,心想一匹骡子的价还是很值的!

恰好此时赵煊带着赵丞怒气冲冲而来,进门便吵直指萧贵乱命收贿。

萧贵大怒,冷下脸来叫他们不得胡说。

“府里上官说了,队正须是武艺出众者担当。不如你二人与小元霸比试,哪个赢了便做这队正,何如?”

二人顿时哑口,萧贵板起脸开始谆谆教导,让他们路上要服从李丹、协助管队等等。

李丹没功夫听,忍着笑拱手告辞,去西市寻顾大找些兄弟来搬器甲什物。

------------------

出来正撞见刑房的孙主事,手里拿张似榜单的东西往大堂走。

李丹想起月影的事,估计今天韩安要来找他交涉,便有意地站住脚唱个喏与他。

孙主事想李家有两位举人一个秀才,须得给个面子,停下脚步似笑非笑问:“三郎今日怎么有空来衙门转?”

待李丹出示了调书,他才明白:“哎呀,原来做队率了,恭喜、恭喜!”

“诶,管几个民夫而已,何喜之有?”李丹说完指指他手上:“先生在忙什么?”

“公子不知,府台来了三道檄令。一个是说民夫改道去万年,还有个要各县赶紧组织团练备盗,视钱谷可募二百至五百人不等。

唉,总之南边乱起来,担心咱们这里有些刁民也蠢蠢欲动呐!”他说着凑近些笑眯眯地小声透露:

“范县尊讲过,这次选派队率若办事得力,回来便授本县团练使。三郎你文武兼备,所以在下预先道喜并没错呀!”

“哦,原来还有这么一段?”李丹笑道:“承孙公吉言,若将来小子出人头地,少不得与先生携手戮力!”又问:“先生刚说了两个,还有一个呢?”

“喏,就是这个。”既知李丹受聘于县衙并非外人,孙主事展开手里的东西给他看,原来是张通缉的榜单。

上面说:有盗蒋彬,杀害乐平县户房主事劫走税银三百六十四两。

又勾结湖匪蓼花子部下拦截商旅,杀害宦官成某、屠灭商户蔡庆全家。

因惧官军围剿逃亡不知去向,故令各县巡检严加检索。

务必不使逃窜或寻机犯案,如获该匪勿论死活赏二十两云云。

“原来如此,这厮好大胆!”李丹拱手:“学生会叮嘱城北诸豪杰,如遇贼子即刻拿下送予先生处置。”

“好、好、好!”孙主事大喜,连说三个好字。他知李丹在北城颇有号召力,得此人相助再好不过。

李丹目的达到,便以要去招募人手为名告辞。

孙主事拿着刚印出来的榜单正要去主簿那里加盖县令大印,二人遂分手各自去忙。

------------------

早起还好好地,此时便阴上来,小雨无声飞洒,街上行人顿少。

刘宏升抄着手在门口抬头骂了句老天,他兄长听了不高兴说:“下个雨而已你骂天做什么?小心得罪神仙给你好看!”

“兴许神仙怕我接着骂,赶紧给些好处也不一定。”刘宏升同他嬉皮笑脸,哥俩从小这院你一言、我一语地怼惯了,不然日子多少有些无聊。

忽然刘宏升就看见小乙远远过来,正要开口叫他,忽觉这小子怪怪的眼神不对。

用心观察,发现他前边几十步走着两条汉子不由两眼一眯,这不是马市上打听枣骝儿的那俩家伙吗?

而且自己今早已同杨乙说过苏四娘传来的话叫先不要动他们,怎么这会儿又跟上了?

心思急转,他立即换上笑脸,大声招呼那二人:“两位兄台还没用朝食吧?小店今日掌柜庆生,稠粥大碗随意!”

“有这等事?”二人都立住脚。一个说:“兄长,空腹不便行事,要不进去用些?”

另一个点头:“某也正这么想。也罢,反正他们三个从南城过来也得走阵子,咱们快些吃便好。”

“老客两位楼上请!”刘宏升高叫。

“我们又不吃酒席,做什么去楼上?”那年轻些的奇怪。

“反正都空着,楼上风景好您随便坐,那儿可以看到整个西市和衙前街,天气好的时候还能看到南门楼哩!”

这话让他们有了兴趣,遂噔噔地跟着刘宏升上楼。

一会儿刘宏升下来,瞧见杨乙揣手在门口摊子后面坐着,一把拉住问:“怎么回事?”

“那俩小子昨夜偷摸见了个湖匪,我怕今日有幺蛾子所以跟来。”杨乙急急地说。

“你确定是湖匪?”

杨乙鸡啄米般点头:“我在后窗下听了一宿,就李三郎教的法子用竹筒贴在窗棂上,听得真真切切!

里头有个‘蒋大侠’,还有个哑嗓子乃蓼花子座前夜不收头目。他们昨晚还为听谁指令争论来着!”

“那俩也是湖匪?”刘宏升问。

“那不晓得,不过既与蓼花子有干系,不是湖匪也是匪了!”

这时刘愿升出来,急吼吼拧了弟弟耳朵:“我把你这败家的,谁说今日稠粥随意来的?”

“兄长放手,此事干系重大!”

刘宏升龇牙咧嘴揉着耳朵将杨乙听到的说了,刘愿升悚然一惊:“湖匪在咱店里,这还得了?”说着就要去报官。

小乙忙拦住道:“周都头不在,那两个手里带着兵器,哪个有把握捉得住?若惊走了他回来报复不是耍的!”

刘愿升听罢犹豫起来,这时老刘掌柜早看出两个儿子鬼鬼祟祟,跟在门后听了心里打个转,便招手喊过老大:

“我房里桌子左边小屉内有个红纸包,是药局里拿的安神药,喝了便睡。放在酒里等他两个睡下,再去向李三郎问计便是。”

刘愿升跺脚:“爷呵,那要多久?再说他中途醒了怎办?”

刘宏升忍不住:“你笨啊?不会多放些?”

生怕旁人靠不住,刘宏升亲自烫壶酒,狠狠心将那包药全倒进去,又切盘水晶肴肉,端着来到楼上笑嘻嘻说:

“二位爷来得巧,我们掌柜五十大寿,这酒和肉不多,是个同庆的意思,二位慢用。”

那年长的皱眉似嫌他多事,年轻的却喜有肉吃,连忙接过,称谢说了几句吉利话。

刘宏升下楼,杨乙便蹲在楼梯留听动静。

上纵横小说支持作者,看最新章节

海量好书免费读,新设备新账号立享
去App看书
第二十八章 萧主事卖好
字体
A-
A+
夜间模式
下载纵横小说App 加入书架
下载App解锁更多功能
发布或查看评论内容,请下载纵横小说App体验
福利倒计时 05 : 00
立即领取
05 : 00